台北电影节取消中国导演王小帅评审邀请 王小帅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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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电影节日前宣布,“吸收各方意见反思后”,决定取消对中国导演王小帅有关担任新导演竞赛项目评审团主席的邀请。王小帅就此表示,他感到意外,但尊重相关决定。

台北市政府主办的台北电影节上月公布邀请中国独立导演王小帅担任“国际新导演竞赛”评审团主席的消息后,台湾的影评人相继发出质疑声浪。

6月8日,影评人“无影无踪”在脸书发文指出,当年王小帅和妻子刘璇看到胡波的才华,投资《大象席地而坐》,却压缩导演胡波的拍摄时间、大砍预算、拍摄中途威胁要换导演,还将胡波完成的4个小时的版本剪成两小时。当胡波反证其4小时版本获得剪辑师廖庆松赞赏后,刘璇却反呛他“你就是一个臭傻X!你想一想当时你那个项目在FIRST(指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谁理你?没有我们理你,你能有今天吗?”

王小帅遭质疑曾剥削、霸凌导演胡波

“无影无踪”并贴出疑似王小帅发给胡波的微信截图,对话中包含“那个长版本很糟很烂”、“关于你的混乱,真的建议你去医生那看看,已经应该是病理性的了”等信息。

截至目前,本台仍无法独立证实上述对话信息的真实性。

“无影无踪”还在文中表示,《大象席地而坐》在金马奖获奖(2018)前一年,胡波在北京选择自缢,结束了29年短暂的生命。他死前一个多月曾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完成这部电影用了一整年时间,而最终,没有一帧画面属于我,我也无法保护它。它被外力消解掉了。” 贴文指出,很多人说胡波的死不该由王小帅负起直接责任,是他有心理问题。但若不是他选择一死,王小帅怎么可能选择放手,同意让《大象席地而坐》得以公映?又怎么会把导演的名字还给胡波?“无影无踪”不满王小帅若无其事一般,从未对该事件作出公开回应,也从未低头认错。

“无影无踪”这则贴文于2天内,获得1万多人点赞、4千多个分享,在台湾的电影和文艺界引发热议。“如履的电影笔记”、“Lizard的海底影院”等重要影评粉丝专页,也对王小帅担任台北电影节评审的人选表达批评。

台北电影节致歉 王小帅驳斥攻击不实

台北电影节6月9日在官网发声明说,在邀请国际评审的问题上侧重电影专业与国际性,王小帅导演曾获柏林影展银熊奖肯定,今年的新作又入选柏林影展,他的专业与国际性均符合评审资格。惟北影吸收各方意见反思后,决定取消对王小帅导演的评审邀请,对造成社会大众疑虑与王小帅导演的困扰致歉。

王小帅则在微博署名发文回应,“虽然颇感意外,但也表示尊重”。王小帅在声明中还主动提及,有博主言之凿凿是因胡波事件取消对他的邀请,他个人深感愤怒,对胡波去世引发一系列对他的传闻和攻击均为不实。他还表示,台北电影节一向保护导演,邀请他的本意也是为了促进两岸电影交流,绝无可能仅因无端猜忌和举报而取消邀请。

另有消息传出,原订在台北电影节上映的王小帅导演的新片《沃土》已暂停售票。《沃土》以中国土地改革为题,遭中国政府封杀并勒令海外撤片,王小帅予以拒绝。此事在微博引发热议。

影评人“无影无踪”6月10日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指出,新导演竞赛意在鼓励新导演,王小帅对胡波的剥削、霸凌和不认同令外界怀疑他是否真有能力评选新导演: “他(王小帅)本身在业界就具有象征性意义,大家会认为他是对新导演言语暴力的人物,也会让大家觉得这真的是台北电影节要鼓励的价值吗?”

不过,“无影无踪”并不认同台北电影节以“说不清”的方式与王小帅“切割”,反而遭到更多政治性联想、批评是“中国北京电影节”等,这并非他的本意。他强调,自己很喜欢台北电影节,该电影节也是以台北市民的纳税钱支持的文化活动,但接连出状况,引发不满。

“无影无踪”说:“非常多业界人士不分纪录片、剧情片、影展演员、导演,都愿意出来分享、点赞表态。台北电影节已让大家积怨已久,这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线。我本身并不在乎王小帅的回应是如何,我更在乎台北电影节这品牌是不是被团队弄塌了、弄得乌烟瘴气,及要如何改变这问题;也希望主事者、台北市文化局、市政府可以慎重看待问题,一个台北首屈一指的活动怎么会变成这样?”

统独争议扯上台北电影节

影评人Lizard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也提到,这届台北电影节出了一连串“公关灾难”事件。例如,以台湾电影《老狐狸》获金马奖最佳男配角的演员陈慕义未获入围。陈慕义在脸书质疑,台北电影节认为他戏份不足,不如直说“搞什么台独”。此外,台北电影节还把投资基金广告放入活动,引起影迷反感。

台北市政府在国民党籍自称蒋家后代的蒋万安担任市长后,外界有声音质疑,蓝营是否急着与中国方面交流?

但Lizard认为,这更多是官僚体系和制度的关系。他分析,疫情后,台北电影节观影人数大幅下降,预算变少,政府预算更受限;外部条件则与民众包围立法院的青鸟行动气氛有关:“最近国会的事、地缘政治的关系,台湾人尤其很多影迷可能对中国可能性的影响都会警觉跟反感,所以才会很多人去留言说,台北电影节变中国电影节。”

Lizard说,金马、台北电影节都以华语片作分类,王小帅是华语片的一环。2018年起,中国政府抵制金马奖,禁止中国电影人参加。台湾电影占比愈高,舆论认为选了涉嫌霸凌新导演的人当评审主席不恰当,而台北电影节的回应也让人觉得冷淡。Lizard表示,王小帅在中国的身份还是独立电影导演,他执导的电影有的在中国能上演有的不能上演,处于“灰色地带”。

中国独立电影导演闻海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认为,王小帅是第六代导演中最重要的人物,胡波也是很有天才的导演。胡波曾感叹,在北京曾用二年出了一本书、拍了一部片子,只赚二万块人民币,新的电影没有一祯画面属于自己,没有剪辑权。

闻海说:“这年轻导演可能他在情感、事业、经济上,这几扇大门都全部关闭的时候,某一瞬间可能就崩溃了,就造成这不幸事情发生。挺婉惜的,就是中国现在青年导演、独立导演想生存的残酷处境。”

体制之恶 中国青年导演生存空间愈窄

闻海提到,他当年也是“北漂”,在北京从事电影工作的年轻一代生存空间愈来愈窄,都是以非常低的成本硬撑第一部片子,并且捍卫剪辑权。相关生存状况,也曾有非政府组织对在北京的青年导演作调查。闻海表示,他虽不认识两人,但知道胡波和监制王小帅有很大冲突。2018年,他听到此事还在脸书说,在中国要当独立导演一定要有强健的心脏,跟无良的制片人或严酷的审查制度搏斗,否则很难生存下来。

闻海说:“这主要是体制之恶。中国严苛的审查环境,王小帅能投资胡波的片子还是有点情怀的,如果纯商业,制片人就不会投了。胡波作为青年导演,动用全部力量,同学、摄影师都是不要钱来跟他工作,制作费才70多万。后来小帅他们说,你要把片子拿走要赔350万,自己要200万监制费。我也不知真假,网路新闻报道上有这些东西。”

但闻海认为,一码归一码,王小帅一直没有说清楚这事情,台北电影节也没有说清楚,原本王小帅若到台湾,在记者追问下或许有一个说话的机会,不妨是好事。王小帅后来把《大象席地而坐》的版权给了胡波的母亲,在中国还算做了一点弥补的事,但事件本身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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