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耶伦访华结束,未获重大突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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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北京,美国财长耶伦与中国总理李强在人民大会堂。 Pool photo by Mark Schiefelbein


为期四天的中美高层经济会议周一在北京落下帷幕,虽然没能取得重大突破,但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同意举行更多讨论,以处理贸易、投资和国家安全方面日益加剧的摩擦。然而,随着加强经济合作的希望与严酷的政治现实发生冲突,对话将变得更加困难:今年是美国的大选年,人们对中国的反感情绪高涨。与此同时,尽管美国财长耶伦敦促中国减少最近激增的绿色能源技术出口,但中国官员似乎不为所动。相关技术出口可能会威胁到美国的就业机会。

尽管耶伦作为财长第二次访华受到热烈欢迎,包括与总理以及高级经济和金融官员举行了会面,但显然双方之间的信任程度并不深厚。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耶伦周一在北京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目前还不清楚这种关系在未来数月乃至数年内会经历什么。”

她还表示,她相信中国正在真诚地参与讨论,并且正在取得进展。她说:“我不希望看到美国与中国的经济关系或整体关系恶化和破裂。”

耶伦参加会谈的同时,拜登政府宣布将向最先进微芯片的主要生产商台积电提供高达66亿美元的资助,努力将一些最前沿的半导体技术引入美国。美国政府一直在向半导体企业提供数十亿美元的资助,以减少在关键微芯片方面对中国的依赖。

拜登政府将如何解决人们对中国电动汽车、锂离子电池和太阳能电池板出口对美国正在耗费数万亿美元发展的行业构成威胁的担忧,这在未来几个月可能是让美中双方产生分歧的最紧迫问题。

在与中国官员会面时,耶伦试图主张中国应该更多地关注国内消费投资,并警告,大量出口产品会扰乱供应链。欧洲、墨西哥和巴西都在对中国发起反倾销调查,这可能会导致新的贸易限制,耶伦暗示美国已做好准备保护其新兴产业。



上周六,耶伦在广州与中国副总理何立峰会面。 Pedro Pardo/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中国否认为新能源出口提供非法补贴,并提出了对其官员视为不公平保护主义浪潮的担忧。周日,耶伦与李强总理在北京会面,李强对中国出口问题予以反驳。他表示,应该从“市场角度”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并指出了中国的立场,即出口激增是由全球需求推动的。

“希望美方与中方一道,坚持公平竞争、开放合作的市场经济基本准则,不把经贸问题泛政治化、泛安全化。”中国政府发布的官方会议纪要中引述李强的话说道。(然而,经济学家和外贸官员认为,中国的产业政策——包括国有银行向工厂提供的低息贷款和低成本土地转让——有助于该国的出口。)

在中国官方的会谈纪中,政府试图给经济注入信心,称中国经济仍然是全球经济增长的引擎。中国政府强调将继续推进改革,进一步开放经济,并表示这将为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企业提供更多机会。

虽然中国明确表示双方在实质性问题上没有达成太多共识,但也对两国达成一致的领域,即加强沟通和防止“脱钩”的重要性,表达了略显乐观的基调。

美国可能征收额外关税之际,中国一直在寻求取消华盛顿在特朗普政府期间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的部分关税。当记者问及如果中国不改变其政策,美国是否会实施新的贸易限制措施时,耶伦表示,她不想“过早讨论该问题”,但她也说,“美国不能接受”中国继续奉行损害美国工人利益的出口战略。

耶伦周一还与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举行了会面。她早些时候在广州与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举行了会谈。



周一,耶伦在北京与中国央行行长潘功胜会面。 Florence Lo/Reuters

耶伦表示,美中同意就“平衡增长问题进行深入交流”,以消除对中国出口泛滥的担忧,一些官员认为,这种现象正在扭曲全球市场。

耶伦承认,中国不太可能在近期改变政策。一些观察人士认为,中国仅仅同意就此问题举行更多会谈,目的是拖延时间。

“美国需要保持清醒和警惕,不要让这些新的谈判成为中国不作为的借口,”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副总裁温迪·卡特勒说。“鉴于国内需求疲软和生产过剩,中国现在就应采取措施,防止对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出口激增。”

贸易专家认为,随着美国大选临近以及前总统特朗普提议实施大规模的新关税,降低现有进口关税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华盛顿实施的关税和其他贸易限制显著降低的可能性不大,但避免在未来几个月内公开的双边贸易敌对行为进一步升级,这本身就对双方来说都是一项成就。”曾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国事务部主管的埃斯瓦尔·普拉萨德表示。

在会谈中,中国官员对美国针对中国采取的国家安全措施表达了担忧。拜登政府一直致力于阻止中国获取有关美国消费者的信息,限制中国获得半导体等可以提升其军事实力的技术,并阻止使用中国零部件的电动汽车通过2022年的《通货膨胀削减法案》获得美国补贴。

在华盛顿,国会正在通过立法,旨在强制中国公司字节跳动在美国禁令的威胁下出售社交媒体平台TikTok。

耶伦称,中国官员在会谈中提出了对TikTok立法的担忧。她说,保护个人数据是一个“合理的关切”,并指出中国不允许许多美国社交媒体平台在该国运营。

周一,耶伦用“艰难”一词来形容与中国的国家安全对话,并表示美国将努力明确表明其计划,称美国将“致力于‘不让意外出现’”。

拜登政府面临着全国和地方各级民主党和共和党立法者的呼吁,要求采取旨在通过投资限制和对中国进口产品征收新关税的措施,使两大经济体脱钩。与此同时,北京正向华盛顿寻求关于不会试图与中国脱钩的保证。

在访问期间,耶伦试图更多地了解中国文化。她在广州的一家粤菜馆和北京一家川菜馆就餐,引起了中国社交媒体的关注。周日,这位财政部长游览了故宫,了解了明清两代的历史。

耶伦周一强调,虽然美国想要保护国家安全,但并不寻求切断两国之间的贸易和投资。

“我们两个经济体已深度融合,全面分离对我们两个经济体来说都是灾难性的,”耶伦说。

关税、制裁、跨境投资:盘点耶伦访华之际中美争议性问题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上周四抵达中国,她将在广州和北京与官员举行为期四天的会议。 Pool photo by Mark Schiefelbein


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去年夏天访问北京时,她的使命是重新建立世界两个最大经济体之间的对话,稳定看来已经触底的双边关系。

为了将对话进行下去,美中双方成立了正式的经济工作组。几个月后,耶伦在旧金山和摩洛哥与中国官员举行了会晤。在那次访华期间,她曾在北京一家云南风味的餐馆吃了一道用致幻“神奇”蘑菇制作的菜肴,在中国引发了对那道菜的热潮,作为一名著名经济学家,耶伦在中国广受欢迎。

尽管双边关系有改善的迹象,但棘手的经济问题继续在中美之间制造分歧。耶伦已于上周四抵达中国,将在广州和北京与中方举行为期四天的会议,双方将就全球经济状况、拜登政府对中国绿色能源技术出口激增的担忧,以及北京不满其在美投资面临越来越多的障碍等问题交换意见。

“我们不是要让我们的经济脱钩,”耶伦上周三在前往中国途中经停阿拉斯加时说。“我们想让经济关系继续下去,我们认为双方都从贸易和投资中受益,但这要建立在公平竞争之上。”

但她暗示,为确保美国一直试图通过税收补贴和其他投资扶植的清洁能源行业的生存,拜登政府准备对中国采取新的贸易行动。

下面是一些在美中之间引发分歧的最具争议性的问题。

中国出口大量清洁能源技术


耶伦的一个首要任务是传递拜登政府的高度担忧,即中国出口得到政府大量补贴的绿色技术已导致供过于求,正在扭曲全球市场。

一周前,耶伦在参观乔治亚州一家太阳能电池厂时指出,中国电动汽车、电池和太阳能技术的出口激增给美国带来了问题,因为美国正在为发展这些产业投入巨额资金。她认为中国正在采取与以前相同的做法,中国曾向全球市场供应大量廉价的、得到政府补贴的钢铁和铝,损害了无法在价格上与中国竞争的美国生产商的利益。

周三,耶伦暗示美国可能会采取行动,以确保《通货膨胀削减法案》中用于扶持新兴产业的投资不被中国的做法削弱。

“我们正在为其中一些产业提供税收补贴,我不想排除我们为保护这些产业可能采取的其他做法,”在被问及是否会对中国进口产品征收新关税时,她说道。

为提振本国疲软的经济,中国一直把重点放在工业生产上。中国今年1月和2月的以美元计算的出口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7%。中国出口激增也让欧盟官员愤怒,欧盟在上个月宣布,准备对所有来自中国的电动汽车征收进口关税。

中国对外界关于其经济陷入困境并过度依赖出口的说法表示异议。政府设定了今年经济增长在“5%左右”的雄心勃勃的目标,而实现这一目标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世界对中国工厂生产的产品——电动汽车、太阳能电池板和消费电子产品——的强劲需求。

美国的关税

拜登政府保留了对价值超过30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征收的关税。这些最初由特朗普政府开征的关税仍是中美关系紧张的一个主要原因。

耶伦在上任之初曾表示,征税的关税落在了消费者身上,并提出,特朗普征收关税的设计不当。但在选举年取消关税尤其困难,耶伦不太可能在这方面为中国提供多大缓解。

白宫一直在考虑是否降低部分给美国消费者造成影响的关税,同时针对中国的绿色能源技术出口征收新关税。

拜登政府曾在2022年宣布暂停对太阳能行业征收关税,暂停令的两年期限过后,美国可能会在今年夏天重启太阳能关税。

中国对美国的贸易政策也有自己的不满,已在一周前向世界贸易组织提出申诉,它认为拜登政府补贴电动汽车的政策带有歧视性。

跨境投资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去年11月在旧金山。他一周前会见来访的美国商界领袖代表团时宣称,中国仍致力于经济改革。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虽然美国和中国都表示欢迎外国投资,但两国对外资的政策仍然充满敌意。

过去一年里,在华经营的美国公司多次抱怨它们的办公室遭到搜查,员工面临中国当局的骚扰。耶伦将在广州与美国企业高管会晤,她一直在寻求确定中国反间谍法的适用范围,外国公司认为该法将导致中国政府对它们的更多审查。

中国领导人正在努力改变外界对中国不再是外国投资优选之地的看法。北京的担心是有理由的: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去年跌到了30年来的最低水平,而政府采取的一系列措施让外国企业觉得,中国的经营环境变得越来越不友好。再加上对中国经济的担忧,许多外企已不太愿意容忍在这里经营业务需要做出的种种妥协。

中国二号官员国务院总理李强上个月表示,为了让中国成为海外资金的“首选目的地”,政府正在取消对外国投资的限制。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一周前会见了来访的美国商界领袖代表团,并宣布中国仍然致力于经济改革。

然而,就在习近平会见美国高管的同一天,中国政府发出了自相矛盾的信息。中国的国家安全部警告公众,外国咨询公司给国家带来谍报风险,而海外公司在投资前依赖这些公司为它们做尽职调查。

美国也在采取更强硬的态度。拜登和习近平上周通话时讨论了中国公司字节跳动旗下的社交媒体平台TikTok的未来。美国众议院上个月通过了一项立法,以国家安全的理由强制字节跳动出售该平台,拜登已表示支持该法案,但法案仍需在参议院获得通过才能成为法律。预计中国将阻止强制出售TikTok,中国官员预计将向耶伦提出这个问题。

拜登政府也试图限制资金流向中国,包括禁止美国人对可增强中国军事能力的关键技术行业进行新的投资。拜登政府还限制了中国从美国气候和能源法《通货膨胀削减法案》中受益的能力。

制裁问题

财政部长耶伦负责监督美国的制裁项目,这些项目已在近几个月里越来越多地针对中国。

今年3月底,美国和英国对中国的精英黑客团伙实施制裁,美国指责中国最高间谍机构多年来一直努力在美国电网、国防系统和其他关键基础设施中植入恶意软件,英国指责中国窃取了4000万英国公民的选民名单。

耶伦公开向中国施压,要求其不要帮助俄罗斯规避美国的制裁。在去年的一篇讲话中,她对中俄“没有止境”的伙伴关系表示失望,并说中国不向俄罗斯提供规避制裁的实质性支持或帮助“至关重要”。

美国财政部也在越来越多地关注一些总部设在香港的公司,这些公司被指控帮助俄罗斯和伊朗规避美国制裁。

技术出口限制


美国对向中国出售先进计算芯片、芯片制造设备和相关产品实施了广泛的限制,称中国用这些产品研发先进武器和监视系统,危害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

中国继续对这些限制大为恼怒。白宫上周修订了与人工智能有关的美国芯片和芯片制造设备出口规则后,中国批评美国,指责其任意改变规则,制造更多的贸易障碍。

中国将美国收紧技术出口视为阻止中国崛起战略的一部分,认为美国正在限制中国获得对提高自己人工智能和其他下一代技术能力至关重要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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