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衡水二中到河南雅圣思 威权式暴力横行校园?(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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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水市第二中学

最近,中国网络热议的"胡鑫宇案"引发舆论对在校学生精神状况的持续关注。几天前,一名高中生披露河北省衡水第二中学存在侵犯人权的管理模式;河南雅圣思教育基地也被网友揭发体罚、虐待学生的问题严重。中国的教育管理模式究竟存在怎样的问题?针对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救助又是谁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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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一篇题为《衡水二中学生的发声,救救我们》的文章出现在“知乎”平台上,但很快就被删除。作者说,自己是河北衡水市第二中学的一名外地学生,因抑郁问题处于休学阶段,并被诊断出左脚脚趾骨折,正在住院治疗。

揭河北衡水二中威权式暴力 谁是保护伞?

文章披露,该校随意体罚、打骂学生现象严重,滥用“停课”等体罚手段,脚尖贴墙,额头贴墙,时间不限,短则几节课,长则几天。有学生只因值日没扫干净, 就被愤怒的班主任一脚踹飞一米多远;一旁正在系着鞋带的同学,被一脚踹到脸上,只因为他迟到了几分钟;学校对学生有成册的严格规定和处罚手段,却没有任何一项保护学生人身权利的规定;老师如何对待学生完全取决于自己。

对此,旅美人权律师吴绍平告诉本台,从网络曝光情况来看,衡水二中校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因为《教育法》、《教师法》里,都有相应的规定是不准许对学生进行体罚的。因为高中生还属于未成年人,依法也是受到《未成年人法》保护的。不过这个《未成年人法》在衡水中学的管理模式之下,基本等于作废。”

河北衡水二中是省示范高中,在当地以高考成绩好而知名,但获得高升学率的同时却也被舆论称为“监狱式学校”。据公开报导,从2014年到2015年,该校就发生过3起学生跳楼自杀事件。2015年,该校还因“教学楼被装护栏”受到网友关注以及媒体调查。有网友特别将有关河北衡水二中的曝光文章搜集为《衡水中学事件全纪录》。



(网页截图)



文章透露,该校歧视老师、学生现象严重,定期开会责骂老师来施加工作压力,“层层压榨,学校不把老师当人,老师也不把学生当人。”有的老师为了泄愤,则用各种手段为难学生,教师之间恶性竞争严重。为达到学校制定的各项量化指标,有的老师不惜加码压榨甚至虐待学生,私下偷考试题答案,互相打小报告等。

文中谈到,该校迷信高压管理模式,为了赚钱用同样的模式疯狂复刻来扩大招生规模,而许多老师教学水平很差。该校实行全封闭式管理,同时,学校严厉打击对外透露消息的学生,对于网上传播的负面消息会马上删除,并且调查向教育局举报过的电话号码。当地教育局对该校许多违规行为至今装聋作哑。由于衡水经济对教育产业形成了路径依赖,该校在当地占有很大话语权。衡水市连续三任市委书记都因贪腐落马。

文章还披露,该校长期实行公参民办的办学模式,现已经被法律禁止。教书育人不是该校目标,更大的是知名度,更多的生源和更多的钱才是其目标。作者还说,在他身边出现心理问题的同学很多,他对未来已经没有希望,但将学校情况揭露出来,希望大家还有希望。

对此,衡水二中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1月29日对澎湃新闻表示,学校目前在放假期间,之前未关注到网上相关文章,将向校领导汇报并了解情况。该工作人员还表示,此前没有学生向学校办公室反映老师体罚、打骂学生等情况。

吴绍平律师认为,衡水中学缺乏人性的管理模式下,学生没有人格尊严和人身自由,但在中共体制下这一现象得不到纠正,是因为学生在应试教育的指挥棒下,完全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一个产品,也会对学生造成严重的身体及心理创伤:“在这种地方成长的学生,他们是失去自我的,没有自由的思想和独立的人格,他们的人身安全和健康也是没办法得到保证的。”

吴绍平认为,衡水二中的状况也反应了中国教育产业已被权力和利益集团绑架:“就是权力和资本等等加持之下,监督、执行、落实法律的政府部门,这时候反过来成为帮凶。”

河南雅圣思:皮带抽人、喷辣椒水

相对于河北衡水二中的“监狱式学校”,河南雅圣思素质教育基地的状况则更为可怕。近日有网民在微博、知乎等平台发文,揭露该基地打着素质教育、感化孩子的旗号,随意打骂、体罚学生,而这些学生都是被视为有网瘾、早恋、叛逆、自卑自闭等问题,被家长送来的。





自称曾在该校学习的网民“微博@夜野谒叶”表示,“该校学费、生活费共四万八千八,全封闭式管理,每天除了训练啥也不干,教官拿皮带抽人,背轮胎跑步;吃饭是白米白馍或者不给吃饭;接待家长教学生说假话,写信电话有老师监视,不得透露真实情况。”

网络媒体“中国数字时代”整理了部分网友的举报视频,其中有网友说:“常见的方式有把人按在地上,一个人骑着脖子,一个按着头,剩下的人坐在他的腰上、腿上、屁股上按着他的四肢,不是那种普通的按人,是把人按疼了才罢休,并且期间一直伴随着语言侮辱。存在很多恶心并虐待人的制度,比如教官和老师持有辣椒水,随意惩罚学生。”

据“中牟发布”1月28日的消息,河南中牟县对相关网络举报“高度重视”,已成立由公安、教育、市场监管、应急管理、姚家镇(属地)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驻该公司。目前,调查组正针对网络举报内容及该公司进行调查,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微博截图)



虽然本台目前尚无法独立核实有关雅圣思基地的真实状况,但一位曾在与之类似的“广东惠州市启发训练营”待过的B同学匿名告诉本台,他也曾在该训练营有过被剥夺各种自由和强迫大运动量训练的经历,那里也同样存在残忍的体罚。因安全原因, B同学未透露真名。

“我甚至喝水、上厕所都需要打报告,而且教官通常都不允许。还有我的通讯权、肖像权这方面也被侵犯,我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权利都没有。每天的运动量大概是跑8到15公里,加上至少300个俯卧撑,300个仰卧起坐,以及至少500个深蹲。”他说,“他们曾经有许多残忍的体罚,比如‘吊飞机’,将人的双手置于腰后,用绳子绑起来,凳子一踢开,手臂就会被向上拉起,非常疼。亲身经历者告诉我,当时自己眼都花了,只能看到一堆星星,自己惨叫的声音也听不太清。”

B同学告诉本台,可能是由于被学生举报或其它原因需要整改,这所学校后来被关闭。本台致电该校电话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河南学生:人权被侵犯 举报遭威胁

吴绍平律师认为,无论是衡水中学还是雅圣思教育基地,暴力侵害学生权利的现象都不是个案:“这种办学模式实际上在全国各地是遍地开花,只是说有没有得到曝光而已,而且这种现象应该说这五、六年来,变得特别严重。”他还说,地方政府、官员和学校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因此也无意去解决教育模式下存在的严重侵犯人权问题。

一位来自河南省某市、因安全原因不愿透露真名的A同学也以亲身经历,向本台讲述了中学生基本人权被侵犯的情况,以及他们为捍卫基本权利的努力。

他说,首先学生的休假权利受严重侵害,官方规定形同虚设。学生也没有言论自由和通信自由,举报没用反遭打压。他曾因学校安排的调休安排不合理,发动同学一起写信给校长意见箱反映情况,而被校方调查:“学校就开始查那些信,谁写的?谁写的?可以说是满城风雨啊。高潮就是我们校长直接发表了一篇长篇演讲,将我们这个行为定性为恶意举报,恶意中伤老师,不懂感恩,脑子里进水了,脑子被驴踢了,良心被狗吃了,等等等等。”

对于当地的教育管理系统存在的问题,A同学的总结就是: 精神思想上洗脑压制;日常生活中,用各种学习任务填满学生时间;以及拒绝接受监督,打压持不同意见的学生:“我的班主任就说,你们不要以为打举报电话就安全了,学校也可以找派出所,调监控。”

他还发现,学校不仅能够找到举报人的号码,还能查到号码主人的个人甚至家人的信息,这令他感到非常震惊。对于A同学披露的情况,本台记者拨打了河南教育局电话进行查证。但截至发稿,对方尚未回复。

学生网络串联维权 促根本改善人权状况

“2022年,市里提前开学,我们各校的高中学生私下也组织了一次大串联,不只打举报电话,还在抖音、微博上去反映问题。我个人感觉,电话可能打了5、6百通,微博热度也有个上百万,多次冲上我们本地的同城热搜,但是教育局最后依然没有管。”维权失败促使A同学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生长环境,并且质疑书本中所说法律给予中国人民的自由及提建议的民主权利是否存在。

为避免因电话号码曝光而被校方报复,A同学已和全国各地的学生网友们在网上组成QQ群组,采取互助、交叉拨打举报电话的方式来进行维权:“我管理的群第一个有400人,另外一个有300多个,还有一个有100多人,基本都是全国各地的高中生、大学生,出于看热闹,也有可能是那种责任感,加入进来,力所能及地帮群友,去解决他们遇到的各种休假权益被侵犯的问题,就是这样。”

维权经历令A同学认识到,中国许多教师在对待师生关系上根本就不把民主、人权、平等当回事,宪法权利对高中生而言就是个笑话。他呼吁国际社会关注中国高中生的人权遭遇,废除监狱式加愚民式的管理模式。

谈到未来愿望,A同学说,“(我)不只是希望中国大陆的高中生人权状况能有所改善,我是希望整个中国大陆能够走上民主宪政的道路,这是我个人的愿望、憧憬,希望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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