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到首付就回去!出走澳洲打工的中国小镇青年(组图)

大鱼新闻 移民 2 months, 1 week

自疫情以来,中产及富豪寻求移民海外的消息不绝于耳。事实上,在国内严格的防控政策和经济下滑趋势下,一些无甚家底、来自乡镇的年轻人,也在以各种形式离开。

行业崩塌、阳性康复者就业歧视、封控焦虑等,都成了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小镇青年”奔着澳洲缺人所致的政策红利而来。开启“疯狂”赚钱模式的同时,也遍尝海外生活的酸甜苦辣。

“挣到一套房子首付,就回去。”他们中有人这么计划。

“现在国内大环境不好,大家都缺钱”“到澳洲半工半读很火,因为费用比较低。”



一位中介说完便消失于微信那头,再次拨通匆匆说几句又消失不见。这家国内留学中介的名字也富有深意,叫做Run Time(“润”之时)。

“他们很忙的,收费也涨了。”刚来澳洲3个月的小徐就是客户之一。

负责人昆泥表示,越来越多像小徐一样无甚家底的年轻人,在后疫情时代寻求出国打工途径。他们青睐费用最为低廉的“打工度假签证”($510),但需“抽签”且名额有限 。那些抢不到名额的,则考虑申请学生签证,去读学费较低的职业学校。

尽管留学需要20万资金证明,让部分手头拮据的年轻人赴澳受阻,一家不愿透露姓名的留学中介却表示,“其实可以‘想办法’。”



昆泥在朋友圈里发布介绍澳洲工作和薪水的内容(图片来源:供图)

为缓解劳动力紧缺,澳洲政府今年初放宽了留学生工作时限,取消了40小时上限的规定。

因此,业内部分留学中介以“半工半读”为噱头,吸引了更多以务工为目的年轻人的目光。

昆泥告诉记者,确实有“很多人奔着澳洲高时薪,先去了再说”。

除以上“半工半读”留学和打工度假,年轻人也通过外劳方式来澳打工。

一家总部设在四川、从事出国劳务的中介公司表示,自去年以来,有意前往澳洲的外劳咨询量加大。

该公司经理表示,“去澳大利亚的很多,因为薪资最高。现在国内大环境不好,大家收入减少了,都缺钱。”

该家澳洲外劳服务费只需3万元,工作满两年退还,雇主有剔骨厂、红酒厂、奶粉厂、果蔬农场等。不过,经理坦陈行业混乱,“我们下游的代理也有叫价10万的。”

这家公司在中文社交媒体刊登的广告中,每条后面都有数十条留言,意向网友来自吉林、四川、安徽、广东、山东等各地,都在积极咨询。



(图片来源:网络)

“常常身体醒了,精神还睡着”上文中,来自河南信阳一个镇上的小徐3个月前踏上了来悉尼的留学之路,他申请的就是一所职业学校。

“我也想读master,但是家里条件不允许。”

在北京国际机场候机起飞的那一刻,他将所有不如意一并抛在身后这座城市。疫情3年来的工作现状令其筋疲力尽。



7年前,法律专业本科毕业后,他在北京一家建筑公司做法务,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高歌猛进,升职加薪的未来并不担心。

谁知疫情的到来让一切野心戛然而止。国内房地产市场从火爆迅速降温,工作内容突然成了以“要账”为主。公司“回笼资金”异常艰难,“很多成了死账。”

他认为疫情加速了企业死亡。“工资都发不下来,怎么能还上?恒大暴雷了,融创也不行了,什么行业都能跑路。”

为此,小徐很难完成公司绩效,季度奖金也常常泡汤。他严重失眠,“常常身体醒了,精神还睡着。”



小徐(图片来源:供图)

想要另谋高就,但遇到的雇主都更喜欢应届生,这对这个毕业快10年的人不算友好。“应届生入门工资低,也更能承受996的工作模式。”

空前的“挤压”让其萌生回家的想法,而父母堵住了他的念头,“我们家也不是当官的,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某种意义上,那成了小镇青年回不去的家乡。

他同样对封控在北京出租屋的日子不堪回首。“我们房子里被安装了报警器,只要一出门就有警报。”另一方面,每48小时测核酸也让他感到其出行不便,“排队就要一个小时,要不连超市、地铁也去不了,天天这样受不了。”

“逼得没法了,就是没法了,”他说。

年初,小徐在微信群看到留学中介广告,澳洲“用工荒”也传进他的耳朵,“听说这里农场缺人,果子都烂在地里了。”

他获得签证的那天,更觉拿到了另一场人生的入场券。横下心来,借了一些钱才买了机票飞去。

在澳洲,他为了省钱住进隔板间里,上课之余奔波于各大车间。鸡肉厂、酸奶厂、水果农场,开始了另一段“脚不沾地”的人生。

“我本来就在镇子长大,这些体力活的苦吃得下,但我受不了这边的孤独,也挺难。”

“我对中国感情挺深的,只是这几年有点难,挣到一套房子首付就回去,”他说。

“你很少会赢,但有时也会”28岁的姑娘Sky来自河南周口的一个小镇,她只带了1000澳元,就果决勇猛地来到了西澳。

她早在3年前就拿到打工度假签证,疫情前那个春节过年被困国内,直到今年初才下定决心赴澳。

Sky自称没有退路。因为疫情,母亲的生意时开时关。“县城工资更低,管控更严格。国内挣不到钱,还卷,压力特别大。”



抵澳后,她每周工作92小时,打3份工。“我白天是清洁阿姨,下午是加油站收银小妹卖烟卖油,周末是披萨外卖员。”

她享受着这份忙碌与劳累。“在这只是身体累,但很快乐,没有压力,我每周末开着自己的车,循环播放喜欢的音乐送外卖。每次返回,感觉路边的草地都在闪闪发光。”

她不断跟家人诉说来澳的见闻,这让远在周口的母亲放下心来。“哥哥跟我说,‘留在那边不要回来’。”



4个月前,Sky成了“小阳人”,她一度对这一“病史”三缄其口。妈妈还特别嘱咐:“不要跟人说你得了,省得(回国后)不好找工作。”

“在国内得过疫情会被歧视,不好找工作。”她对记者说。

“对比蛮明显的,我在这阳了之后就休息了一天,没有健康码,老板也不会问。我大大方方告诉他,也没有解雇我,朋友对我也没差。”

本月,银行账户显示已攒下5万澳元的那天,Sky在社交账号上写下《杀死一只知更鸟》里的著名那句:“你很少会赢,但有时也会。”

“历史无阳”的处女情结?“有些变态!”Mike只有23岁,持学生签证,申请了悉尼一所职业学校,明年开学。

他来自山东潍坊下属的一个县,在国内一家电子厂做过2年组装工人,来澳仅一个月。

疫情期间,工厂时关时开。今年7月,终于下达“停产结业,员工解散”的正式通知。他得知,因受多家电商的货款拖欠,大量成品积压造成恶性循环,同时订单也呈断崖式下跌,所以持续亏损,难以为继。

从去年开始,Mike的工资就打8折了,常常会拖欠一两个月,他并不意外。



后来,他去了饭店打工,每天上班10个小时,月工资只有5000元,他觉得被压榨。父母在家附近的市场做小生意,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对他来说,这些钱不足以贴补家用。

即便这样,他仍要面临国内时时封控的困境,关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今年早些时候,他变阳并送去隔离。嗓子痛、发烧,这些他都可以忍受,令他无法承受的是,没法回去打工了。“有些公司要求‘历史无阳’,处女情结吗?有些变态。”他愤愤不平的说。

结束隔离回家后,他每天都接到卫生部门的电话“轰炸”,“问我你今天做核酸了吗?去哪了?有没有去高风险地区?一天恨不得打十通。”

得知澳洲缺技术工人,不用隔离和封控,工资也高,Mike动了心思。他申请了墨尔本一家职业学校,也很孤注一掷地支付了两年来攒下的3万块人民币。



刚到悉尼,Mike就经人介绍到工地做小工。开学之前一周工作7天,周工资近2000澳元。这让他十分满意,想着安顿好了,给家里寄些家用。

本地媒体报道,全澳上个月新增就业岗位约8.8万个,官方失业率已降至3.5%。空缺职位的数量(5月份为48万个)几乎与找工作人数(6月份为49.4万个)一样多。

对开学后的生活,他也有了规划。除了上课,剩下时间全部用来去工地打工。“职业学校课程不会很难,我觉得可以兼顾,到时看吧。”

他也有担忧。如果出勤率过低,签证就会被移民局取消,打工计划自然全泡汤。

“我住的地方都有地毯,我们老家哪有这样的房子啊?”抵澳时间还短,这个第一次出国的小镇青年仍处在兴奋和好奇中。不过,接下来的转折猝不及防。

“但山猪吃不了细糠,我还是要回去。这没有家乡的亲朋暖心,哪都不如家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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